第十二課　少年筆耕　亞米契斯

 朗讀示範 

敘里奧今年十二歲，他的爸爸是一名鐵路局員工。雖然家中人口多，生活拮据，爸爸對子女仍疼愛有加，對於長子敘里奧的課業更絲毫不放鬆。

為了增加收入，最近爸爸兼職工作，為某雜誌社抄寫訂單，每五百張訂單可賺三個銅幣。但爸爸年事已高，不堪疲累，經常叫苦連天。

敘里奧說：「爸爸，我來替你寫吧！」

「不，你應該專心學習，你的學業比訂單更重要，我不願剝奪你的時間。」

敘里奧清楚自己無法說服爸爸，不再固執己見，但心中已產生想法。

當天晚上，敘里奧等爸爸睡了以後，躡手躡腳的走進爸爸書房，點上油燈，模仿爸爸的筆跡寫起來，心裡既歡喜又有些恐懼，他一面寫一面側耳細聽動靜。當寫到一百六十張，算起來值一個銅幣，才停筆熄了燈，回到床上睡覺。

第二天，爸爸很高興，拍著敘里奧的肩說：「你爸爸還未老哩！昨晚三小時裡，工作比平常多做三分之一。手還很俐落，眼力也還沒有花。」

這次成功的經驗大大的鼓舞了敘里奧。

這樣過了好幾天，爸爸還是什麼也沒發現。只是有一次晚餐時，爸爸困惑的說：「奇怪！近來燈油突然用多了。」敘里奧心裡一陣緊張，幸好爸爸沒多說什麼，所以他還是一直做下去。

敘里奧每天晚上都沒睡好覺，早上起床常覺得渾身無力，晚間複習功課總打瞌睡。那一夜，他第一次趴在作業本上睡熟了。

「喂！快起來做功課！」爸爸擊掌向他吼叫著。敘里奧從夢中驚醒，繼續做功課。

接連幾個晚上依舊如此。爸爸見這情形，忍不住責備他：「你最近行為反常，和從前判若兩人，我們一家的希望都寄託在你身上，你讓我太失望了！」

「爸爸，事實不是這樣的。」敘里奧難過極了，但為了助爸爸一臂之力，他硬是把真相嚥回去，不做辯解。

於是敘里奧繼續拖著疲憊偷偷的工作，父親依然見了他就動怒。敘里奧知道這件事非停止不可，可是每天一到午夜，又讓他覺得不幫忙，好像偷用了一個銅幣，受不了內心煎熬，無法停歇。

過了兩個月，某天吃晚飯時，媽媽看著愈來愈消瘦的敘里奧，十分擔心。爸爸瞅了他一眼說：「以前他是個用功的好孩子，現在完全變了。」

敘里奧聽了爸爸的話，心如刀割，以前他只要咳一聲，爸爸就會非常擔心，現在竟然不愛他了。「停止吧！只要爸爸能再愛我，我一定好好用功，我這次真的下定決心了！」

但敘里奧的決心仍是徒然。

當天夜裡他習慣性的起床，進去書房點著了燈，又情不自禁的執筆書寫。忽然，他不小心把一本書碰落到地，發出「啪」的聲響，嚇了自己一大跳。停了一會兒，他沒聽到什麼動靜，就專心抄寫起來。此時，敘里奧完全沒有察覺到，爸爸已經站在他的身後。爸爸看著不停畫動的鋼筆頭，頓時恍然，胸中充滿了無限的懊悔和慈愛。

敘里奧突然感覺有人用顫抖的雙手抱住他，不覺「啊！」的叫了起來；後來聽出了爸爸的啜泣聲，急忙叫著：「爸爸！原諒我！原諒我！」

爸爸含著淚，親吻兒子的臉：「我全明白了！孩子，是我對不起你呀！」然後心疼的把兒子抱到床上去，氣喘吁吁的撫摸著他，拉著他的手，想親眼看著他睡。

敘里奧因為太疲倦了，很快就進入夢鄉。早晨醒來，他看見一頭白髮靠在床沿上；原來爸爸把額頭貼近他的胸口，正在酣睡，就這樣度過了一夜時光。